暂驻欧洲之星

【银英同人】【吉莱】【罗米】远星16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老罗薄情,不过我感觉就是把我自己放他的位置上我也只剩这种操作了

明天开始准备让年轻人们蹦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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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的上午,米达麦亚独自坐着出租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奥丁中央公墓。

这天是爱尔弗丽德下葬的日子——不知道出于什么神奇的心态,莱因哈特下令将她的遗体交还给了罗严塔尔,同时还允许其享有正常的身后事。

而也就是到这时,米达麦亚才知道她早就已经没有了亲人。也就是说,那天他在罗严塔尔家中遇到她时,她恐怕压根就没对他说几个真字。

这个祸害。

爱尔弗丽德是该算作因米达麦亚而死的,这一点即使并非他亲自动的手也不会改变太多。但奇怪的是,这次米达麦亚却没有受到来自任何自身良心的指责,乃至如果将来某一天在天国的审判庭前再见到她,他也完全不怕被她质问指责。

这或许是谋杀,但绝非耻辱和罪过。

不过米达麦亚也很明白,不管自己多么厌恶她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她很可能同样饱受折磨,并且确实已然彻底离去。

可只要想到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只要想到她极度愚蠢的各种选择,只要想到她差点给罗严塔尔带来灭顶之灾,而现在受害者却有可能正穿着一身丧服,鳏夫似的手捧鲜花站在她的墓前,他仍然会觉得自己怒火中烧。

而且她带给他们两人的伤害可能永远都抹不掉了。反正米达麦亚不觉得在这样闹过之后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隔阂地来往。

但他今天还是来了。

公墓内部真的非常大,一望无际的草场修剪齐整,虽然时值冬季却依然翠绿欲滴。洁白的墓碑整齐地排在上面,并一直慢慢地延伸到远方。

在和工作人员打听了一次路,反复地复核地址看导航,毫无方向地瞎转悠了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在墓地边缘找到了他正在找的那场葬礼。

这时墓地的工人们已经开始往墓穴里填土了,米达麦亚不太确定是根本没有举行什么落葬仪式还是纯粹自己来得太晚。罗严塔尔独自站在那儿看着工人们工作,没有穿军装但仍然是一身黑色,长大衣的下摆有时会随着寒风摆动一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手里并没有什么鲜花。

米达麦亚懒得细声细气地和他打招呼。就好像那天在关押室一样,他大摇大摆径直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稍远的位置站定。

接着他就只是盯着工人们填土的动作,沉默地听着铁锹的声音,眼看着那个长方形的洞穴被褐色的泥土慢慢灌满。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还好吗?”

他扭头看向罗严塔尔,发现他正望着自己,脸色不好不坏,情绪正常平静,一边脸的颧骨上还带着淤青。

他用手稍微点了点他自己的右眼,米达麦亚明白他是因为看到自己带着纱布眼罩所以询问一下情况。

“不好。已经瞎了。医生叫我明天去摘掉它。”米达麦亚没好气地回答,心里还是相当光火。

他认为罗严塔尔当然应该能听出来自己说的是气话,但没想到接着对方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他靠过来伸手要摘米达麦亚的眼罩。

米达麦亚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并开始极其暴躁地说些“你就这么想跟它说再见吗”之类的话,但在坚持之下,罗严塔尔还是成功了。

然后他松了口气——米达麦亚的眼睛当然没瞎。它只是被重重挖了一下,半个眼球充血充得通红,眼皮上还有黏合的痕迹——但它还是好好活着的,是有神的。

“你的判断力和她一起死了吗?”米达麦亚嘶嘶地叫着,一脸的恼怒恶毒。

但马上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接下来对方给了他一个用足了力气的拥抱,还按到了他受伤的肩膀,疼得他腿都有些发软。

 

等在新成的坟茔上种上花草之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

米达麦亚没开车来,而且他现在也确实不具备开车的能力,所以他搭了罗严塔尔的车一起走。

不过罗严塔尔并没有送他去上班什么的——他带他随便找了家店吃了顿便饭,吃完之后又在完全没有征询对方意见的情况下,直接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家里。

但米达麦亚没有提什么异议。他吭都没吭一声。一直缠绕在他心中的某种郁气已经在今天上午彻底消散,现在即使想要他发脾气他也发不出来了。乃至他曾以为罗严塔尔会和自己谈一谈爱尔弗丽德,但实际上却没有。

她走了,事情结束了,一切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必要再去计较或者追忆。

然后就是一个极其疏懒的、没有任何目标的下午。

米达麦亚不太喜欢罗严塔尔的房子,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栋古宅确实有很多吸引人的、值得流连探究的地方。

罗严塔尔带他去看了他家中各种相对隐秘、但又古典华美的建筑细节,带他上阁楼向他展示了他曾祖父攒的一些不值钱但有趣味的瓷器、参观了后院里一个埋在爬山虎和鸢尾丛里的罗马式石亭、欣赏了老祖母们留在梳妆室里的饰品和用具,还和他一起探索了某些似乎从未被打开过的房间,并找到了一些藏在家具背面不知谁留下的幼稚的蜡笔画。

他甚至带他去看了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小套房。

他第一次非常清楚具体地向他描述自己小时候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拥有的是怎样的家庭。

“其实他根本不理睬我。他顶多就是在喝醉之后冲进来冲我吼叫、诅咒我。他甚至都没有打过我。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虽然不太正常,但却没有变成疯子或者连环杀手的原因——他还是留了很大余地的。”他这样向米达麦亚解释道。

“……那你妈妈完全没有尝试过改善状况吗?”

罗严塔尔对此表示嗤之以鼻:“她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女人,愚昧无知、不知轻重又自私,或许心比天高但人格还留在婴儿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似乎除了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认为出了如此丑事丈夫会断绝对她家的债务援助,她无法再在社交界露面了,还有动手解决我之外什么都想不到——她的脑子肯定无法支持她做出‘改善状况’这种这么复杂又需要勇气的行为。谁都救不了这种女人,除了欺骗背叛之外她最擅长的就是拉着别人往地狱里掉。”

米达麦亚抿着嘴看着他,脸上是一种想说些什么的表情。

罗严塔尔用眼神示意他尽管说。

“你刚才说自己不太正常?”

“不是吗?”他反问。

米达麦亚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罗严塔尔竟然是这么看他自己的。这真的让他忍不住要反驳对方:“当然不是。我认为你很好——要是说缺点什么的,谁没有呢……”

“那些不是缺点,是缺陷。”

“……”

“而且我要说……”接着他顿了一下,用不太确信的眼神望了米达麦亚一会,“——你确定你愿意听吗?”

米达麦亚没有回答,只是保持安静,露出耐心鼓励的表情。

于是罗严塔尔继续说了下去:“即使是你,也不可能抹掉我的过去。你无法让我抛开那些事情,用真正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那些关于爱和安慰的话对我无效,因为我打心底认为一切都是假的。你安抚不了我的灵魂,即使再不明显,痛苦和怀疑也还是会一直呆在那儿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所有生命都会逝去,所有感情都将熄灭,绝对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这番话让米达麦亚呆了一下,他根本想不出自己还能回答他什么了。

不过即使听了这样一段寒冷彻骨的话他也仍然不觉得有什么失望痛苦的——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怜惜他。

“好、好的。我知道……我知道……”他含糊地嘟囔着,同时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去握罗严塔尔垂在身侧的手。

稍微有点出乎意料,罗严塔尔没有拒绝他的手。他任由他拉住了自己。

接着,他微微低着点头,定定地看了米达麦亚好一会——不知为什么这让米达麦亚有点想起他喝醉那天在出租车上拉着自己手的场景。而等他终于动起来的时候,他做的事情却让对方无比震惊。

罗严塔尔后退半步,朝着他跪了下来。

米达麦亚只差一点点就要尖叫出来了。他马上手忙脚乱地弯下腰试图把他从地上弄起来,但这样的用力角度和对方的决心让他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费。

“你出什么问题了!?”最后他只好口头谴责他。

“很难以接受吗?”罗严塔尔一脸冷静地反问他。

“难道很容易接受吗!?”

“请别拒绝。我只能这样做了。”

“……”

“我不想和你谈那些感情上的虚妄概念,我只想向你献上无比的敬意和服从。你给予我的实在太多,而我一无所有无以回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从此以后你仍是我最亲密的战友与伙伴,但更将是我命运和身心的唯一主宰。我决心已定,对你再无二念。求你指引我、拯救我,无论未来你将前往怎样的地方,都请允许我相随左右。”

这段话在米达麦亚的脑子里嗡嗡地回响着、盘旋着,带给他一种淡淡的晕眩感,并如烙铁一样在他脑子里烫出完整清晰的字句、留下穿透般的鲜明感觉,让他觉得哪怕再过七八十年自己也还能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他停止了一切动作,满脸通红地楞在了那儿。

罗严塔尔保持着跪下的动作抬头默默地观察他,心中暗自庆幸他的表情里没有什么拒绝的成分。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灵活。于是罗严塔尔抬起手来轻轻给了他点提示——他捏住他的手晃了下,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米达麦亚猛然活过来了。

他口齿不清地惨叫了起来:“怎么样都行!你先站起来……”然后继续坚持不懈地拽罗严塔尔。而既然他说了“行”,那罗严塔尔可以就认为他答应了。

他顺从地站了起来,调整好表情,用和前面完全无异的状态面对米达麦亚。而米达麦亚则是面红耳赤地皱着眉头看着他。

过了一会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我真的要以为……”

“不需要以为。”

米达麦亚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然后两人就这么很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从罗严塔尔童年开始就在窗外摇曳的榉树仍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现在东风还没有来临,绿叶还没有发芽,但阳光穿过它的枝条落到窗棂上的样子仍然明亮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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