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驻欧洲之星

【银英同人】【吉莱】【罗米】远星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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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情感纠缠、思绪万千的夜晚非常不适合安眠,但在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吉尔菲艾斯还是睡着了一会。

那是一段有些神奇的体验。

他就那么躺在自己漆黑的舱位里,室内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可他却好像看到了巨大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景象。成群的飞鸟以它和广阔无比的天地交界位置为背景飞翔着,小小的黑色影子像一个一个用黑颜料画出的符号一样嵌在天空中,整个场景看起来仿佛一副蓬勃壮阔的印象派油画。

他浸泡在这盛大的光中,脑海里呈现一片极具穿透力的金红色。然后在这种类似闭着眼睛直视太阳般的感受中,他感到自己的脚落在了地面上。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了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场景——这是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背后是有些老旧但还是维护得很好的小房子,院中草木繁盛,还有父亲亲手搭的兰花温室。

篱笆掩映在青翠的灌木中。门外的小街上没有任何行人或车辆。

虽然不太确定,但吉尔菲艾斯有些明白接着自己会看到什么。于是他默默走到篱笆的旁边,站在了那里。

然后他想象的那件事就发生了。

隔壁房子的门打开了,金发的小少年从里面探出身来,脸上是一种仿佛在侦察般的警惕表情。而当看到站在篱笆边的吉尔菲艾斯后,这种表情就消失了。

他反手小心地关上门,轻快地跑了过来,站到吉尔菲艾斯面前兴冲冲地和他说话。

他还没有长大,棱角分明的下巴和鼻梁的线条还隐藏在他柔软稚嫩的年少轮廓里,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从画上跑下来的小天使——不过说真的,吉尔菲艾斯确实认为他比绝大多数艺术作品中所表现的天使们更美。乃至他还发现,他的眼睛甚至比自己印象中的还大一些。清澈的蓝色映着他脸颊上的粉红,让他还不那么立体的面庞显得无比可爱。

吉尔菲艾斯。

他能听到他在叫自己,声音清脆动听,和记忆中如出一辙,但又有些模糊、有些空灵,就仿佛直接从过去那遥远的岁月中传来。

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在自己的意识中这样回答他,但不太确定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不过小家伙倒不在意自己是否收到回应,也不在意自己的朋友看上去会不会有点太高了——他利落地往篱笆上爬,为了防止他摔着吉尔菲艾斯抬起手来从旁边护着他,但接着他飞速地、完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成功翻了过来,扑上来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腰。

他仰头看着他,满脸幸福天真的笑容。但吉尔菲艾斯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从小就是个强硬早熟的孩子,有着远超一般限度的矜持和自律性,虽然做不到时时刻刻,但确实在尽量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着自己。

他不太会有这么懵懂热情的表现,也不会有这么外放的举动。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吉尔菲艾斯真的很喜欢他这样。

轻轻把他的小手从自己的腰上拿下来,吉尔菲艾斯单膝跪了下来,抬头看着他可爱的笑脸。他可能想对他说什么,但自己也并不那么清楚到底有什么好说。而在他想明白之前,小小的莱因哈特又再度扑了上来用手臂环住他的头,抓着他的头发胡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接着小狮子放开了他。

他很活泼地蹦跳着跑开了一段距离,却又在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来之后停下,仿佛不好意思似的偏过头来用眼角偷偷瞄吉尔菲艾斯,同时把手背在身后,有点扭捏地用鞋跟碾着地面、踢着旁边无辜的小石子。

吉尔菲艾斯当然能明白他在想什么。完全没法抗拒这种呼唤,他站直身朝他走了过去。看到他的行动对方马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再继续踌躇矜持——跑回来握住了吉尔菲艾斯的手,小莱因哈特拉着他往院子外面走去。

这时原本寂静的世界里似乎传来了某种响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某种敲击声或者脚步声,听起来有些不太真切,但又真实存在、无法忽视。它有些虚幻地回响着,奇异地牵动着吉尔菲艾斯的神经。

在走过一个街口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了头,想要搜索那声音的来源。这似乎让他的小朋友不太高兴了,因为接着他就有些烦躁地摇着他的手,提示他快走。

吉尔菲艾斯回过头去,想要他稍微等等。可回过头去之后,他却因为突然发生的事情而楞了一下——这时拉着他的手的已经不是那个10岁的小莱因哈特了,他在眨眼间变成了穿着幼校制服的13、4岁的少年,个子高挑身段却还有些纤细,浑身上下洋溢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略带青涩的美感,眉目间的英武感觉也已经开始浮现。

发现吉尔菲艾斯愣住了,他有些急切地开始拉他,想要带他走。

这让吉尔菲艾斯有点奇怪。

你在躲避什么吗?他这样问对方。

但可能是在梦中的关系吧,他仍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把话问了出去,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同时,他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接着他还是被他拉走了,并且注意力也突然调转了回来,一心落在了身边的美少年身上。而对方也非常果断——就好像一个受了惊扰的天使或者精灵一样,他拉着他跑了起来,开始躲避。

然后场景开始变化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再是奥丁那个记忆中的小镇。就好像一场剪切流畅又混乱的电影一样,周围的景物万花筒似的翻着,吉尔菲艾斯可以确定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见到了幼校时的操场、新无忧宫华美的门廊、安妮罗杰别馆幽静的花园、第一次参加作战所登上的战舰、地面基地简陋的营房和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雪、要塞管线满布的钢铁内部、独属于旧贵族的盛大无比的舞会、皇宫内部的等候室、伯伦希尔的舰桥,甚至秃鹰要塞那堂皇庄严的大厅。

而随着这种变化的不断闪现,拉着他的天使也相应改变着形象:他的个子变得更高了、体格变得强壮坚韧,握着他手的手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他最熟悉的那个尺寸。他身上的衣服从校官制服开始变幻,等级地位逐渐提升,偶尔出现的便服也越来越富于潇洒华美的质感,充分衬托着他的青春和美。

然后,终于,那身吉尔菲艾斯永远忘不了的旧帝国的元帅礼服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吉尔菲艾斯无法继续克制自己了,挣开对方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揽过他的腰把他强行拉到了自己怀里。

对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帝国元帅发出了小小的抗议声,然后在他怀中慌张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他就一下安静了,看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抬起头来,他反手抱住了吉尔菲艾斯,俊美无比、纯真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混合着遗憾、悲伤、失落的神情。

“我爱你。”他急匆匆地对他说,同时吉尔菲艾斯能听到有什么动静逼近了过来,“我最爱你,我只爱你,你是我全部存在的意义……”

带着风声、恐怖、黑暗和冰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有东西骤然降临了。

就好像一块镜子或者一捧烟雾一样,吉尔菲艾斯眼前的面孔瞬间散开并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破碎消散的动静。而就在那美丽形象的残影都还未从视网膜上退下去的时候,一双手猛然伸了过来扯住了吉尔菲艾斯的领子,同时袭击者的形象凭空从仿佛不见底的黑暗中浮现,看起来就好像一块突然从翻滚黑水中露出的礁石。

吉尔菲艾斯当然能认出他,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皇帝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和日常记忆中那个俊美优雅、精神抖擞的莱因哈特相比,这个莱因哈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疯狂危险的杀人凶手,一个从地狱返回的死者或者一个失去理智的恶灵。他有着惨白的嘴唇和泪水斑驳的脸颊,深陷的蓝眼睛浑浊迟钝、满怀怨恨,曾经饱满的肌体看上去干瘪枯槁,长发凌乱不堪、如枯草般毫无生命质感。他冰凉的、仿佛全是骨头的手痉挛般抓着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能感都他剧烈的颤抖和巨大的力道。

“你不爱我!”撕裂般的声音在吉尔菲艾斯脑海里响起,难听尖锐的音调几乎刮得他神经发疼。

“你心里只有你自己的付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恐怖的幻影咆哮着,同时悲伤狂乱、毫无章法地攻击着他。吉尔菲艾斯能感到他的拳头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肩上和胸前,甚至脸上都挨了抓。他苍白扭曲、甚至可以说非常丑恶、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在吉尔菲艾斯的眼前剧烈晃动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他感到由衷畏惧。

清楚感觉到疼痛和恐惧,吉尔菲艾斯试着去反抗对方的袭击保护自己。他抬手去挡对方的手,试着去抓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但问题是对方的力道却异乎寻常的大,他完全没法制住他,同时还开始渐渐落了下风,直到最后终于被对方一脚踢了出去。

还算幸运,这一脚的痛觉并没有传到吉尔菲艾斯的脑子里,所以接着他就只是坐在地上抬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皇帝。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回报。你看似无私但其实却无比自私。”就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一样,皇帝动作僵硬地逼近过来,很快他和吉尔菲艾斯之间的距离就足够坐在地上的人看清他脸上不断落下的眼泪,“你早就挖走了我的心,可又因为懦弱而不肯承认,你一心想要我的回报,可一旦确定得不到足够回报了就打算抛弃一切、收回全部——你不仅自私还是个懦夫,你是个真正的畜生!”

这些话就好像棍棒一样落在吉尔菲艾斯的头上,让他觉得怔忪惊愕、百口莫辩。乃至他的耳边开始嗡嗡响了,极度的悲伤重力似的扯着他全身的血往下降。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就算死也不会!”发出疯狂的嚎叫,恐怖如行尸般的皇帝扑了过来,下一秒吉尔菲艾斯就被他掐住了脖子。

他们之间比力量总是吉尔菲艾斯赢,但这次情况却完全不同——此时吉尔菲艾斯就连掰开他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只能被他死死按在地上。很快粗重艰难的喘息被彻底扼杀了,吉尔菲艾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他的头涨得厉害,脖子上的血管因为被掐紧而急剧膨胀,心跳疯狂地敲击着他的胸膛,眼前先是发黑,然后又渐渐转成一整片迷蒙的白色。

吉尔菲艾斯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但此刻他心中却出现了一种迎接死亡般的平静。不过他还是能听到对方夹杂着痛苦哏咽的咒骂,并感到眼泪像温暖的雨点一样洒在自己的脸上。

接着他稍微楞了一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一团鼓鼓囊囊的、能让人力气全无的东西在胸口升了起来,酸楚无比地挤压着他的心和肺。

咒骂继续着,但越来越轻,呜咽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然后,在听到一声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吉尔菲艾斯”之后,他感到胸中的那团东西破了——这是一种好像突然内出血般的感觉,他曾经在秃鹰要塞的庆功会上有过类似的体验,但也不及这一次清晰震撼。某种力道击破了那团东西圆润鼓胀、已经被撑得快要爆开的表面,炙热的血液哗啦一下在胸腔里散开,带着暖流沿着他的中枢神经冲上他的脑子、挤进他的鼻腔,清空了他一切不必要的混乱思绪,并让他体会到了一种纯粹直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哭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抱住了那个丑怪恐怖、癫狂危险的皇帝。就好像没有分量一样,对方温热的身体落进了他的怀里,微微有些发凉的手碰着他的脸颊。

突然涌起的爱淹没了他。

大概20秒后,他在自己用力搂着对方、拼命和他亲吻的感觉中醒了过来。

 

 

毕典菲尔德给吉尔菲艾斯送来了午饭。

其实他还真没指望他会吃多少,可出乎意料的是,接着吉尔菲艾斯竟然万分配合、并无勉强地把给他的那份东西吃了下去。

这让毕典菲尔德觉得他可能已经真的走到米达麦亚提过的“完全平静下来”的程度了。所以接着他抬起手来——必须承认的是这样做的时候他其实有些犹豫——在吉尔菲艾斯背上捅了一拳,问他:“有主意了?”

“……并没有。”

“那至少想明白了点东西了吧?”毫不遮掩地露出代表“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别让我失望求你了”的表情,毕典菲尔德怀着指望看着他。

“可能……”吉尔菲艾斯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比较贴切的表达,“清醒一些了。”

“那接着你要怎么做呢?”

“我不确定。”

这个回答让毕典菲尔德觉得有点无奈气短,不过他也觉得现在是时候和他说自己预定要和他说的那些话了。

不再顺着吉尔菲艾斯的节奏走,他非常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回去吧。”

吉尔菲艾斯摇了摇头,眼神望着其他地方。但看得出来,他这个摇头的动作代表的并不是拒绝和否定——这只是表明他现在正万分犹豫。

看他没有接话,毕典菲尔德开始试着去把那些话组织拼搭好,尽可能贴切地复述出来:“我大概知道你的追求,也能够想象你的不甘。但事实上,世上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绝对圆满。人生的所有挣扎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尽量好过一些——而你拥有的其实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好运,要是你始终表现得过于任性天真,那说不定有一天这种好运就会弃你而去。”

吉尔菲艾斯扭过头来看着他,表情多少有些惊讶。

“难道理想和追求是错误的吗?”他这样问他,但他知道自己问的其实并不是正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

“不顾一切追求极致本来就很愚蠢。在现实生活中100%和95%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异,何况还有时间可以抚平一切——矛盾会被淡忘、纠葛会被抹平,而如果事情真的严重到无法用岁月冲淡,那至少我们还有死亡作为最后的和解和告别。不要一心只想着你自己的追求,心平气和一些吧,这会让最终的离别显得更温情更有礼貌,也能让你避开一些沉痛的遗憾。”

说真的,要不是亲身经历,吉尔菲艾斯根本无法相信毕典菲尔德会能够如此通顺自然、条理清晰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力气,费了多少心思,才终于教会了他说这些的?吉尔菲尔斯忍不住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同时也几乎都要感动。但更重要的是,他也确实被这些话触动到了。

“……这才是现实……”他喃喃地自语了一句。

“对。而且说真的,你我都是军人,应该很明白要伤害敌人有多么困难。但要伤害爱你的人却无比简单——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留下一句再见转身走开就够了。所以,你打算好要做这样的人了吗?”

用手捏成拳头抵在嘴前,吉尔菲艾斯沉默了一会。很快他回过神来,放下手看着毕典菲尔德——“这是他的实际经验吗?”半开玩笑地,他这样问他。

毕典菲尔德耸了耸肩,轻轻弹了下舌头:“大概吧。你还能不知道他吗?”

“当然。我知道。”点了点头,吉尔菲尔斯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我懂了。请放心,我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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